曺少爷的八个C

【澜巍】无涯 完结归档(占tag致歉)

第八章我真的是看一次哭一次,心疼沈巍,也心疼赵云澜。

寒江天暮:

*澜巍时间旅行者AU。沈巍有时间紊乱症,会无规律穿越到赵处身边。


*地星海星按剧版设定。没有黑袍使,不等一万年。沈巍是有学习异能的普通地星人。私设一堆。


*角色死亡预警。


*文笔和逻辑都有限,人物属于P大和他们自己,OOC是我的。


*08及之后的章节有小孩,是领养的不涉及生子。


*灵感来自《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电影和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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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 01


无涯 02


无涯 03


无涯 04


无涯 05


无涯 06


无涯 07


无涯 08


无涯 09


无涯 10


无涯 11


无涯 12


无涯 13




澜巍是我第一对产粮的CP,无涯虽然严格意义上不是我第一次写文(岁岁长相见比这篇早了三天hhhh),但也算是一个非常新奇的尝试。能完结说实话出乎我自己的预料,热度虽说不上高,而我自认为写得还算认真,希望即便不够好看至少没有太对不起这两个角色。


 


非常感谢大家的红心蓝手和评论支持。我对自己的文字质量一直不抱太大信心,有人看就很好,至于点赞甚至花时间给我评论更是受宠若惊。而拖更的时候还有小可爱留言,那已经是在心里放了一场烟花,晕乎乎找不着北了。总之感谢今夏一场相遇,祝你们未来万事胜意。


 


下面是我关于这篇文的反思啦,一定程度上算是给自己的备忘吧。没兴趣的亲们不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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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只是想让赵云澜等沈巍一次,又觉得时间旅行者AU适合澜巍,所以开了脑洞。真正下笔时才知道难处,但实在喜欢倒也硬着头皮写了。除了特调处的各位几乎没有出场以及黑袍使夜尊没有姓名这种情节上的限制,更致命的是我的设定里没有山圣昆仑,没有鬼王万年等待。他们那段情里非常珍贵的部分被我以简单粗暴的方式抹除了,而人物性格也因此缺少立起来的根基,剩下两个满身烟火气的凡人琐碎的现世安稳。在这种情况下难说OOC到了什么程度,有些情节也因此缺少合理的前情,是我动笔前未预料到的状况。


 


问题非常多。最让我自己不满的大概是试图用语句而非情节本身来推进情绪——这也和我本身就写不来情节有关,属于能力问题,最让人头疼。没有合理丰满的情节作底,写文时脑补出的情深似海悲悲切切落在语句里不免有矫揉造作自我陶醉的嫌疑。而叙事时间线的紊乱则是因为我写大纲捋出了两个人的时间线后并没有定下一个明晰的叙事顺序,相隔不远的事件想到哪个写哪个,前后章联系有限,转场有时不免生硬突兀。除此之外还有节奏的把握、词句的选取,动作语言心理的分配穿插……甚至在基本的语句流畅上也不能说完全合格。所以还是要感谢那些不嫌弃我的读者们一直看到结束,甚至还大方地给了我鼓励hhhhh


 


上面属于“写好一个故事”的范畴,而至于“写一个好故事”,我能力和视野所限,这篇文没什么大格局,情节推进也多有经不起推敲之处。但到底把自己心里的梗基本都尝试着写出来了,不算遗憾。


 


写文看文都是为了开心,我写得满足,也希望无涯这篇文可以带给看到的人一些好的体验。而如果真的有人一直看到这里,你们还愿意告诉我一点关于这篇文的看法,我会非常开心~(走过路过留个评论考虑一下?


 


我咋这么能说……就这样吧。完结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不用体验半夜写文饿到不行的时候满脑子吃吃吃的自己和嚷嚷着控制体重的那个我激烈的争吵和打斗了!!!Love&peace!!!



【巍澜】消夏篇-上火 (清水日常甜饼)

“这个人是他一个人的史官,他用目光为笔,记下他每一场轮回里的婚丧嫁娶、开始与结束。他看过他子孙满堂,也看过他妻离子散,看过他金榜题名,也看过他锒铛入狱。这个人默默地看着他出生,又默默地看着他死亡,然后静静地等待他的魂魄和印记某一日再次出现。

这个人更曾经准备就这样不打扰地看着他生生世世,然后不发一言去赴约身殉大荒。

这个人给他的目光,从万年前的那一眼开始,就再也没有变过。”

特别喜欢这一段,这一段把原著中匆匆带过的万年等待具化,看的叫人隐隐作痛。幸好,沈巍,等到了。

跨越七海的风:

#6000+清水甜饼一发完


#OOC见谅


#请勿转载


#主原著设定,掺杂剧版设定,可能含有少量私设


#希望你喜欢






六月下旬,夏至已过,日修夜短,蝉鸣四起。学校放假了,领导家的教授终日无事,每天来特调处打卡兼职,但本该心情极佳的赵处长却似有不虞。


四年一次的六月世界杯,是球迷的狂欢。赵处长也不例外,每天熬夜看球,啤酒小龙虾,生龙活虎地耍了一周,然后悲剧地发现——


上火了。


这件事本来糙汉如赵云澜是绝对不会在意的。上火嘛,又不是摔断腿瞎了眼,过两天就啥事都没了。但是赵处家有个沈教授很在意,案牍前累了半尺的书,仔细翻阅对照。


熬夜,有了。情绪激动,有了。房事过频……


沈教授丢了笔,面红耳赤,决定去给赵云澜做蜂蜜梨子水。


赵云澜这几天过的不是很完美,每天黄瓜西红柿绿豆汁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沈巍对他避之不及,每天晚上要和他分床睡,一副生怕他用强的小姑娘样。


妈的,到底谁睡谁啊。赵云澜恨得牙痒痒。


欲求不满、欲火中烧、欲壑难填的赵处长心情暴躁,看着端坐在一边专心研读“今夏最流行的十款去火小菜”的吃不到嘴的沈美人就更加暴躁。


运气不是很好的小郭进来撞了枪口,出去得到了大庆的真传:“我最近都不回家睡,就你傻,可劲在一个独守空床的老男人面前瞎晃。”


“是,你不回家睡。明天我回去见太后,你也别跟着回来。”准备下班的赵云澜冷笑着从里间出来。


大庆一秒乖巧,噌地就跳上了赵云澜的肩膀,差点没把赵云澜撞倒。


 


晚上,沈巍献宝一样的从冰箱里捧了一个棕色液体的瓶子出来:“你先喝点这个。”


沈巍刚刚洗了澡,蒙蒙的水汽越发衬的他眼中波光流转。赵云澜为色所迷,就算沈巍端的是毒药他也能一口闷了,何况沈巍怎么可能给他下毒,一把开了盖子就豪气冲天地喝了一大口,苦味霎时间横冲直撞地碾过舌根,熏得他只想一口吐出来,赵云澜这才皱着眉头去看那瓶子,只见瓶身上书两字:“凉茶”。


只听沈巍小媳妇一样地在旁边细细解释:“老广州的凉茶最是清热解火,我捎了一点来。”


赵云澜懒得去想沈巍是如何千里迢迢去广州“捎了一点”凉茶,反正对于堂堂斩魂使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也太难喝了吧?王老吉不是这个味道的啊?”


“正宗的广式凉茶用草药煮的,虽然苦了点,但是有利于降火去湿,还有回甘。你再多喝点。”


赵云澜邪笑:“要我喝可以,但是美人得陪我。”


沈巍不置可否地端起杯子要喝,赵云澜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巧力将沈巍揽进怀里:“不是这种陪法,”他仰头喝了一口,苦味渐渐在嘴里发散开来,他凑上前去,触到沈巍的唇,那唇一碰便开,他将凉茶渡过去,把苦味分了一半给沈巍,他细细地尝着,倒对这凉茶生出了一丝留恋之心。


“果然有回甘。”他推开了一点,低低的笑道。


沈巍的眼里微微有些变化,赵云澜还要不知分寸地挨过来:“老婆,我教教你,男人上火呢,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泻火……”


他那双胡作非为的手上上下下地溜着,似乎是要用指尖在沈巍的背上作画,沈巍有点生气,想跟他解释这个“上火”和那个“上火”,分明是有些不同的。但赵云澜的指尖太过温暖,在他有些凉意的肌肤上划过,带起一簇簇火苗,他的火气便不知不觉转移了方向,于是他猛地向前,又吻上了肆意作乱的赵云澜,单手一扬,那窗帘便“哗”地拉上,掩住了一夜的春色。


 


第二天醒来的沈巍悔不当初,生恨自己意志不坚定,他怎么就,怎么就又着了赵云澜的道!


赵云澜心情极好,优哉游哉地哼了小调,装了大包小包,带着猫和老婆回家面圣。


中午吃水饺,赵云澜的妈妈自己和面拌馅,赵云澜他们来了正好开包。沈巍抓紧时间和赵母讨论降火的方子,而大庆则被贴心地配了一个逗猫神器,绑着小鱼模型,会自动呼啦呼啦转的那种。万年猫爷大庆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本来气哼哼地宁死不屈,却到底抵不过本性,动不动去看两眼,不知不觉中竟然追着玩了起来。


赵云澜:“噗。”


大庆“咔”地停住了,碍于太皇太后在场不能发作,只能暗地里冲他亮了亮爪子。


沈巍用手肘把自己的包推给赵云澜:“我给你带了冰镇的绿豆汤。”手上不停,灵巧地捻过一张太后擀的皮,舀一勺馅,压过两头,叠出整齐的褶子,最后捏在两手中一按,一个胖乎乎的饺子便加入了盘子中的队伍。


赵母对沈巍熟练的技术赞不绝口,赵云澜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也要与有荣焉:“我老婆贤惠吧?我眼光好吧?”


坐在一旁全神贯注看报纸的赵父先冷笑一声:“呵。”


赵云澜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沉了几分,赵母长期身处于赵氏父子之中,猛地出现一个君子端方的沈巍,那是越看越喜欢。但赵父从头至尾都有些别扭,对沈巍总是不冷不热的。


赵母斜了他一眼,转身嫌弃赵云澜:“你看你那样,从前还会擀个皮,虽然那皮丑的吧,面粉这个亲妈都不认,现在倒好,所有的事都推给小沈做,你就操着手享福了是吧。”


赵云澜抱着手,摇着椅子,一前一后地贫嘴:“那可不,一家出一个劳动力就行了是吧。做人做事要公平,您有本事拉上我爹,否则我们家这就算达标了。”


沈巍抿着笑听赵云澜和他妈妈撒娇废话,手上动作不停,转眼间已经包了三列。他从前不过什么年,鬼王的日子长到用万年来计算,他一个人孤寂,也不搞什么阖家团圆。包饺子反而是为了当个消遣,也无所谓吃不吃,包饺子从头到尾工序繁琐,于是包的时候能浪费一点时间,吃的时候又能浪费一点时间,这样长长的日子才能稍微不那么难熬一点。


他上次来赵云澜家吃饺子的时候,还没够格参与包饺子的过程,只能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小小口地喝茶。现在虽然仍有些放不开,但到底也被算做是半个自家人,斩魂使这个劳动力当的可谓是心甘情愿,心头甜蜜了。


 


吃过午饭,赵云澜妄图带着沈巍开溜,没想到被来串门的表姑撞了个正着。表姑带了自己表姐生的一双儿女,大的一个女孩子来年要升五年级,小的一个儿子刚满了七个月。


赵云澜自忖对孩子毫无兴趣,但小的这个长得极好看,眼睛圆溜溜,最喜和人对视,认真的看着你像是要探索什么似的,末了又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赵母喜欢的紧,抱过来细细端详,连声哄着,连一直不苟言笑的赵父也忍不住过来看了看。


大一点的女孩子苦逼地背了一个书包,平时妈妈看的紧,周六被丢给外婆看,外婆害怕背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串个亲戚也要叫小姑娘带着作业,表现一个“争分夺秒”的样子。没聊两句,表姑问到沈巍的职业,赵云澜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那厢赵母已经回答上了:“小沈在龙大当教授呢,教中文。”


表姑眼睛转转,无辜的沈教授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果然,还不等赵云澜想出什么托词,表姑已经开口:“那小沈教教我们家这丫头?这丫头别的都学得不错,作文差了点,她妈妈老说要出去报什么作文班,我看小沈你一个中文系大教授在这里,哪里比不上外面那些两嘴一嘚啵的作文老师?”


赵云澜赶忙上前去拦:“沈巍他平时教的是古文,这古文哪里和小学生作文一样呢?”说到这里他自觉不对,慌忙亡羊补牢:“教出个八股文可怎么是好……”


表姑眨了眨眼:“古文好啊,现在的小朋友写作文就是缺了点古意,是吧,学点古文,这个水准一下就上去了。人家说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赵云澜你看你和人家沈教授比比,人家多有气质对吧,大姑看着都喜欢,现在有对象了?”


这话一出,空气里便萦绕了一丝不尴不尬的气氛。赵云澜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可不,我对象,当然有气质。”


表姑一愣,回想起进门时赵云澜和沈巍一并靠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却分明只有一个杯子。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再看看赵父赵母神色坦然,自悔失言,忙赔笑道:“你看大姑可不是有些糊涂了,小沈你不要见怪……”


沈巍笑笑,体贴地上前一步:“我虽然没教过小学生,但是帮忙看看作业还是可以的。要不大姑你们先聊,我带小姑娘进去写作业?”


表姑连忙点头,看着沈巍带着小姑娘进了里间,方才和赵母说笑着坐下。


赵云澜最烦这些婆婆妈妈的家常,还不如看美人教孩子念书呢。于是他陪坐了一会儿,就寻了个空找沈巍去了。


表姑见赵云澜离开,遂拉了赵母的手,压低声问道:“他是认真的?现在他年纪轻,胡闹着还好,过两年要是不早点成家立业……你们也想早点抱上孙子吧!”


还没等赵母说什么,一直无话的赵父突然咳嗽了一声,抖了抖报纸,四四方方地说:“我看现在没什么不好。”


表姑一愣,赵母拍了拍她,想了想才道:“赵云澜儿子的事我管不着。自己的儿子,我就盼望着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找一个知冷暖的人就行了。”


表姑怔了怔,想起沈巍那副温温顺顺又四平八稳的样子,叹了口气:“是我多管闲事了,反正都是找一个人过一辈子。到底他高兴就好。”


 


蝉联多届“龙城大学最受欢迎教师”的沈教授此时正和十四岁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沈教授的沟通历史里少有碰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比她大一些的呢,比如龙城大学的女生们,每天都跪倒在沈教授的粉笔下,挤满整个阶梯教室。比她大很多的呢,比如赵母表姑,往往被他绅士文雅的气质所迷,天然地对他带有喜爱。简单来说,在过去的一万年里,沈教授凭着这张脸,在成年的雌性生物和部分雄性生物中一路绿灯。


小姑娘平时在妈妈的重压之下呆久了,性格变得安静并且封闭。她既不叛逆也不吵闹,只是简简单单地拒绝有效沟通。无论沈巍说什么,她都只是一脸的平静,然后照做。不反抗,也绝不合作。


沈巍正头疼,余光瞥见赵云澜举了一盘切好的芒果溜进来,这厮也不端给他们,就自己席地而坐吃了起来。沈巍扫了一眼,芒果性凉,便也随他去了。


遂按了按头,转身试图继续和小姑娘交流:“这单元的作文是《____,我想对你说谢谢》,你想写给谁?”


小姑娘干巴巴地回答:“我外公。”


“你为什么感谢外公?”


小姑娘对答如流:“有一次我生病了,外公不顾已经很晚了,仍然背着我到医院看病。”


沈巍翻了翻她的作文簿:“可是上单元你写了《我最感动的事》,你写了什么?”


小姑娘没有迟疑:“有一次我生病了,外公不顾已经很晚了,仍然背着我到医院看病。”


赵云澜:“噗。”


沈巍抽空给他翻了个白眼。


赵云澜笑嘻嘻:“我觉得小姑娘写的没错,要我写,我肯定也把两篇写的一样。《沈巍,我想对你说》和《我最感动的事》都是一样的,沈巍,感谢你出现在……”


沈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防止某些为老不尊的人在小姑娘面前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他的耳尖有些泛红,一把把赵云澜按在了芒果前:“你不许说话!”


被禁言的赵云澜百无聊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半晌沈教授的眼前被递过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两个幼儿园水准的小人,一个穿了衬衫长裤,标了两字沈巍,另一个黑T短裤,标了三字赵云澜。两个小人亲亲热热地拉着手,下面还上蹿下跳地写了一行字:“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检点的“赵明皇”连纸笔都被没收了,只能安安分分地坐着拿牙签戳芒果玩。沈巍和小姑娘斗智斗勇,他有的没的听一耳朵,也不觉得无聊。不知不觉竟到了日头西偏。


 


到底吃了晚饭,赵云澜和沈巍才抱着大庆和两盒小鱼干离开二老家。


赵云澜开着车,不知道在入神地想什么。沈巍却忆起下午表姑说的话。他和赵云澜,一个是斩魂使,一个是大荒山圣,皆是耳聪目明,表姑压低声音的那几句话,两人都是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沈巍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已经转了几轮。他拿的准赵云澜对自己的心意,必不会在乎什么子嗣后代,但到底赵云澜与赵父赵母人间父子母子一场,他想到赵云澜可能为此为难,便也为难于他的为难。


沈巍纠结于自己的思绪,竟没发现赵云澜并未往他们在龙大旁边的家开去,而是停在了赵父赵母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沈大教授赏脸散个步?”赵云澜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挑眉,“大庆这家伙该减肥了,就当陪它做做运动。”


大庆嗷地一声从后座扑上来:“别拿我当借口!否则我真的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们散步!”


赵云澜没心情理他,这个公园有一条长长的沿河步道,绿化做的很好,夏天的夜晚伴着远处的广场舞声散步,也别有一番意趣。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个公园玩。”赵云澜给沈巍指点,看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叹着气开口:“你不会在想表姑说过的话吧?我就怕你想多。”


沈巍扫了他一眼。


“表姑也没想拆散我们,再说你没听到咱爹咱妈说啥了吗?太皇和太后都同意了,你管其他藩王想什么呢。”


沈巍想起赵父赵母下午的回应:“你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赵云澜不满:“什么你的我的,咱爸咱妈。”他复又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起来你别看我爸平时那副样子,其实关键时候他果然是站在你我这一边的。”


他停下来拉了沈巍的手:“他其实很满意你的。但是……你总得给他一些别扭的时间吧。再说,就算他两不同意了,就算哪一天他们为了崽的事要逼我们分手,你会愿意?”


沈巍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却又马上低了下去,沉沉道:“我说过,我再也不会放手的。”


“那不就行了嘛。”赵云澜扯着他往前走,又状似闲聊地逗他开心,“其实我常常想着我这个人吧,没个正形,肯定不适合当爹,我要是养儿子估计能养出一堆目无法纪的废物。呃……我多少会管一点,大恶估计做不了,但是当个侠盗我觉得有可能,劫富济贫,嘿嘿嘿,很酷。”


“你确实在一世有过一个侠盗儿子,”沈巍不咸不淡地开口,“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一个人游历江湖去了,你当时是一个地方富商,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尽了。他十年后在江湖上很是混出了一方天地,回来见你,您老快六十了,仍然举着一根棍子冲出来就要打他。”


“啊?”赵云澜顿觉尴尬,“哈哈哈……”


沈巍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觉得含了笑:“你的儿子女儿,都很有灵气。无论贫富,无论选择哪一路人生,都不是常人。想来虽然你栖身凡胎,但到底是你的骨肉,慧根已种。”


赵云澜见沈巍已不再纠结,便也放松了下来,夜晚的风吹得他有点懒懒地:“你倒什么都知道。”


夜色温柔,沈巍的嗓音也衬得柔软:“你在仕途上发展最顺利的一个儿子,做了当朝的宰相,三代荣华,不过最后抄家了,你有福气,没看到。你还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做了后宫的妃子,虽然一生没得过恩宠,深宫中倒也自得其乐。”


赵云澜听着听着,突然有点膈应:“你这么一股脑地和我说,我老觉得像是我这辈子四处留情,生了无数私生子……”


沈巍不理他满嘴跑火车:“你有过一个诗人儿子,文冠京华,他小的时候有一次在路上追耍,撞到了我,我看你远远走来,不敢多留,匆匆走了。”


赵云澜静了静,他突然意识到在他无数的生生世世中,曾经有个人扮做他沿街路上的小贩、私塾门口路过的马夫、高高庙堂之侧的小厮。这个人只会远远地看着他,不敢靠近,不敢留恋,却长长久久地注视。


这个人是他一个人的史官,他用目光为笔,记下他每一场轮回里的婚丧嫁娶、开始与结束。他看过他子孙满堂,也看过他妻离子散,看过他金榜题名,也看过他锒铛入狱。这个人默默地看着他出生,又默默地看着他死亡,然后静静地等待他的魂魄和印记某一日再次出现。


这个人更曾经准备就这样不打扰地看着他生生世世,然后不发一言去赴约身殉大荒。


这个人给他的目光,从万年前的那一眼开始,就再也没有变过。


此时,他比任何一刻都更想要拽紧这个人,把那温柔、缱绻、深情又忍痛的生生世世的目光还给他。


于是他照做了,他将沈巍拉近一片黑暗里,吻了过去。


沈巍不知道剧情为什么会从“讲那从前的故事”变得这么肉欲,但他还是回应了这个吻,他的舌尖闯进赵云澜的口腔,然后在那里舔到了一个小包。


赵云澜嘶地一声叫了出来。


沈巍立刻面无表情了。


赵云澜顿觉大事不妙,赶紧凑上去讨好:“沈巍,沈教授,沈美人,小巍,巍巍,老婆……老公?我错了我错了,只要不让我喝凉茶和分房睡,我做什么都可以……要不我表演一个同时跪键盘和搓衣板给你看?”


沈巍铁面无私,抽了手转身就走。


赵云澜没皮没脸,急急地追了上去。


夏夜千万年来没有区别,微风伴着汗湿,蝉鸣带来花香,有情人相伴,便觉天涯海角,比不上此时情意绵长。




END




日常询问自己,为什么两位老师演绎地这么甜,我还在写这种没有意义的清水日常???


今天我也要吹两位老师,希望两位老师影途顺利,友谊长青。



镇魂女孩陈情:

广电老员工说,十几年了,在那对粉丝三鞠躬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心念白兰_静待SUJU归 

徐姑娘:

保家卫国无私奉献

什么都能想到楼诚

看着单位播放的外国对我国渗透间谍事业的宣传教育片,眼前不断闪现楼诚,真的越来越佩服当时的人,有那么坚定的信仰

【苏靖】予取予求

插刀插的好爽!😭😭😭😭😭

痞柒_Wincestlover:



“黎纲,你觉得靖王大方么?”




黎纲有点紧张,宗主已经有好几天没过靖王府去,靖王也没过来找宗主,虽都不明白是何故,但甄平说这两天尽量少提靖王,可眼下宗主突然开口这么一问就是靖王的事,让他如何作答?再说了,这算个什么问题,靖王大不大方?这大方是指什么意思呢?是指气质,还是指性格呢?是指行为举止自然而不俗气,行事磊落不拘小节的大方呢,还是指对钱财不计较、不吝啬的大方呢?宗主这个问题看来是很有深意的啊……




黎纲思前想后,决定按照苏宅的一般惯例回答。




苏宅的一般惯例是:当你回答不出宗主的问题,就让他睡觉去。




“宗、宗主,您今天看书看累了,该休息了……”




梅长苏手中书一放,斜眼看他:“就这么个问题你都回答不上来?”




黎纲心里苦,我又没找靖王殿下借过钱,怎么知道他大不大方啊!不过按照靖王的心性,应该不是小气之人,于是黎纲决定回答:




“大方……”




宗主脸色立马冷了下去。




黎纲悬崖勒马,赶紧补上一个“……吧?”




梅长苏沉沉叹口气,神色依旧不明朗,目光落在桌上一方砚台上,黎纲一看才拍头想起来,这不是那日去靖王府谈话的时候,靖王送给宗主的吗?这下黎纲多了些底气,说:“宗主,靖王殿下是大方啊,您看,你上次说这砚台好看,靖王殿下二话不说就送给您了。”




细指划过砚台边缘雕刻的流云纹路,墨色的砚台衬得手指更显苍白,梅长苏嘴角噙一抹淡笑,却叫黎纲看得周身一股寒意。




“此砚产自歙州,歙砚素来有名,靖王当年南下行军,途径歙州,带回两枚砚台,一枚刻飞燕逐浪,一枚刻流云追月,算起来,这砚台他用了应是十六年了。”




“对呀,宗主您看,靖王殿下这么宝贝的东西都送给您了,那还不叫大方啊。”




“是大方,是太大方了。”




黎纲有点儿懵,不是,听宗主这口气,怎么“大方”反而不像什么好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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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喜欢哪个?”




“嗯……我看看,我喜欢那枚流云的。”




“好,拿去吧。”




“等等,还是飞燕好看些。”




“行,那你就拿飞燕吧。”




“……算了,我还是要流云的。”




萧景琰哭笑不得:“你到底要哪个?”




“我两个都喜欢。”




“那两个都拿去。”




林殊一愣:“都给我?”




“你不是两个都喜欢么?喜欢就都拿去。”萧景琰把砚台塞到他手中,一点儿也没含糊。




“我要你就给啊?”




“是啊。”




“我要什么你给什么啊?”




“你要星星我就摘不下来。”




林殊看着对面少年宽厚的笑容,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那我不要了。”




萧景琰见他似有些生气,赶紧上前拉住:“怎么了?”




“你不是也喜欢这砚台吗?”




“是啊。”




“那怎么全给我?”




“因为你喜欢啊。”




这双大大的明眸中尽是无辜,林殊知道自己这火发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抑制不了。




“那我要是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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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吏部便无法再插手,此事也算暂告一段落,只是这两日在朝中若面对誉王的挑衅,殿下还需多忍让。”




“我明白了,多谢苏先生。”




“那苏某先告退。”




“我送苏先生回去。”




“几步路而已,不劳殿下费心。”




话虽如此,萧景琰仍是将他送到苏宅处的密道口。临别时梅长苏突然叫住他,从自己房中拿出那枚砚台,递到他面前。




“殿下,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是留着吧。莫要总是别人跟你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萧景琰没接,头埋得有些低,声音里带着客气的笑意:“先生算不得‘别人’,这砚台,你喜欢就收着,我也没别的可以送你。先生今日劳累了,早些休息吧。”




密道门合上,直到彼此的脸孔都被这重石门遮挡,才可摘下今天的假面。执砚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负,脚步虚浮,连站着都觉吃力,只能靠着那扇石门缓缓坐下。手中的砚台微凉,这触感他是熟悉的,出自同一块石料的另一台砚,经巧匠雕琢了一只灵巧的飞燕,砚质坚密柔腻,用时发墨如油,曾让他爱不释手,就是行军时也常带在身边,最终,是被梅岭那场大雪收了去。




“还是两块都给了我,”梅长苏低语喃喃,“我跟你要的,你都给了。”








列战英在密道这头等了许久仍是未见王爷回来,担心得进入密道寻他,才在另一头看到站得僵硬的那人,不免一阵心紧。




“殿下,回了吧。”




萧景琰转头,像是被人从梦中点醒,刹那间未分清这时空,默了一时,眼神中的星火渐渐暗灭,才抬脚走回自己的府邸。




这场景战英近日见得多了,实在忍不下去,劝道:“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苏先生说,就去说罢。”




前方的人摇摇头,声音早已疲惫不堪。




“……他不想我说的,我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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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日霓凰玩笑般地开口,林殊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霓凰说,真羡慕小殊哥哥和七皇子关系那么好,什么都愿意给对方。




她说的是景琰身上那块半月玉佩,原本是林殊佩戴了多年的。萧景琰有些难为情,脸上也染了点红,说我也没跟他要,他硬要给……




“不想要就还给我。”




林殊说这话时脸色不太好,景琰一听连忙拽紧了腰间的玉佩,说:“给都给了,就是我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要回去的道理。”






“我就后悔了呢?我就要回来了呢?你给不给?”




萧景琰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犹豫,取下玉佩捏在手心里,又像是舍不得,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要拿回去?”




林殊愤然离席。




萧景琰对他闹的这出完全摸不着头脑,紧跟着也跑出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霓凰。




“小殊,小殊!你等等!……我还给你就是了!”




正疾走着的人猛地站住,景琰来不及收脚,一鼻子撞上他的后背,疼得头晕眼花。




“萧景琰,你为什么喜欢我?”




萧景琰正揉着鼻子,听他这么一问,眼睛骤然瞪大,半张着嘴巴还不知怎么答,那人就转过来,替他答了。




“因为我说我喜欢你,因为我想要你,你就把你自己也给我了,对吗?”




“因为你习惯了,总是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任我予取予求,对吗?”




“若我不跟你讨要,你是不是就不给?若我不强给你,你是不是也不要?哪怕一次也好,你有没有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而不是我非要给你的?”




林殊声音越来越低,心也越来越沉,几乎要被这失落击垮,萧景琰半晌没吱声儿,直接一拳给他揍开。




“你是不是傻的!你拿刀逼我了吗?!我欠你债吗?!我这么做只因我自己愿意!我怎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就想看你开心,就想要你好!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都不知我干嘛要喜欢你这呆子!真是……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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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无知,谁都有犯傻的时候。




梅长苏抿了一口碗中的药,脸上是阵阵轻柔的笑意。




“笑,药喝完了吗?还好意思笑!”蔺晨一屁股地坐在床边,恶狠狠地瞪向塌中苍白虚弱的人。




“这药这么苦,还不能让人想点甜的啊?”




“想想想,我看你那些‘甜美的回忆’能不能救你的命!”




“能啊。”梅长苏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救了好多次了。”




蔺晨无语,这魔怔他是治不了的。




窗外正是日光和煦,春色盎然的景致,可任这金陵春光再好,也拴不住蔺少阁主一颗向往天涯的自由内心。




“我说,如今太子根基稳固,旧案已结,你心愿已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放个假?这金陵我真是待够了。”




“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你大爷的!还赶起我来了?!”




“是你自己说待够了。”




“啧,”蔺晨摆出一副“我要跟你讲讲道理”的模样,严肃地看着他:“给我一个你不走的理由,你该做的已经做完,是时候放下你那一百二十个心了吧?”




“走,你放心,我要走的。”梅长苏望向窗外,自赤焰一案沉冤得雪以来,他终是像摘下了那层覆在面上的沉郁黑纱,抛却心中百般算计与心思,得了几分安宁。




“待我再看到他大婚,便走吧。”




蔺晨手中的纸扇一嗒一嗒漫不经心地拍在手上,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先前你不愿让他知晓你的身份,是怕他在夺嫡路上会因你有所顾及,我真不明白了,如今你还怕什么?就不能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么?非要这么‘纵使相逢不相认’,你丫心理有毛病是不是?”




梅长苏被他骂得想笑,可心肺都是痛的。




“梅长苏可以离他而去,林殊不能再次抛下他了。此生林殊欠他太多,就别再让他从坟墓里出来折磨他罢。”




再站在这密道门前,密道那头的靖王府早已空了,府邸的原主人今夜定是忙碌的,皇室大婚,例来规矩礼仪繁多,也不知他如何应付。东宫此夜该都是喜庆的红,他本来就适合红的,年少时的战衣从来都是红衣烈烈,如同赤血一般,可明日的喜服红得更鲜艳,该称得他多好看。




铃铛轻响了不知多少遍,终于惊醒走神的人,梅长苏盯着那铜铃怀疑是自己耳朵也不好使了,待看见铜铃确确实实在轻晃后,才犹疑着拉开密道的门。




“……”




梅长苏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眼睛也坏掉了,不然怎会看见幻象。




“打扰先生休息了,还请先生见谅。”




萧景琰颔首以示歉意,开门之人愣了半晌,慌忙弯腰行礼,神色间顿时紧张。




“殿下此刻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先生不用担心,我只是……听战英说这密道就要封了,想再过来看看。”




梅长苏松了口气,抬首环顾密道四周,说:“一通密道而已,殿下明日有更重要的事,还需早回东宫休息才好。”




“……明日婚典,先生会来么?”




“殿下大婚,苏某怎会不在场。”




萧景琰点点头,就在梅长苏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对面的人又低声问了一句。




“先生……高兴吗?”




“殿下大喜之日,苏某当然高兴。”




“那就好。”




石门合上前那人嘴角的微笑,硬生生将他心底撕开一个鲜血淋漓的口子,梅长苏退后两步,绊倒在地上。甄平听见屋内的响动立刻冲了进来,一见情形不对,急忙喊来了蔺晨,苏宅又是一夜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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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想要的东西很多,大到收复北境,守得国泰民安,小到庙会上新瞧见的玩意儿,他想要的,他都会去争取。这世间没什么东西是可白拿的,但只要用心谋划,努力拼搏,总有所得。






可他从萧景琰身上拿东西,是从来不用付出的,没有条件,不用交换,你要,便取吧。






大方?是太大方了。




于是他总想给他点什么,精挑细选一把好弓,万里迢迢寻一匹骏马,重金购得一本藏书……他觉得好的,都想送他。




萧景琰不拒,只要是他送的他都会收下。可林殊还是觉得不对,他收下这些,不是因他自己想要,只因:你想要我收着,我便收着。




“你高兴就好。”




少年总爱这么说,那张笨拙的嘴巴从来说不出个花儿来,林殊对他这点又爱又恨,常常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就忍不住咬他。




“傻得很。”








 






林殊想要的东西很多,他都能得到,萧景琰想要的东西很少,他却给不了。




“我就想要你开心,就想要你好。”




END








片尾推歌:生如逆旅-吾恩&贰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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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应该都知道原作中萧景琰后来其实知道梅长苏身份但“他不愿意我知道那我就装不知道”这个梗吧?








(躺平)





Xiao:

160327 仁川接机 10P (图禁二改 转载注明出处)

【伪装者】知乎:是生离更痛还是死别更难过?

最经典的虐文终于找到!表白大大!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答主:匿名答主


 






实名反对楼上高票第一名的答案。


你没有经历过死别,怎么就能下决断生离更痛苦?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们总是往往忽视它们,忽视它们可能带来的巨大反应。


没有经历过死别的人往往经历了一点分离就哭天喊地呐喊着感情至上,而只有等到生死一线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你们才会明白,天各一方已是最大的幸运。


奢望他活,期待他好,哪怕此生再不相见,也满心余生唯念他安好,那已经是莫大的,仅剩的奢侈。


 


我也没有经历过与爱人或者亲朋挚友的生离死别,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判断评论这个问题,但是我今天想说一个关于我大伯的故事。他在我心里是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即使先辈已逝,母亲也说这段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但我认为,有些事情即便被历史掩埋,也不该被遗忘。


 


我父亲家是上海世代的名门望族,一个从商的大家族。上海的地域位置大家也都明白,在当时的年代更是整个中国的经济命脉,而我父亲的家族更是自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父亲那辈有四个孩子,分别是我大姑姑,我大伯二伯,还有我父亲。我父亲在家里排第四,是最小的儿子。我爷爷因为利益斗争而被一家故交设计害死,当年我17岁的姑姑一手扛起家族,巾帼不让须眉,没有让虎视眈眈的旁人落得半点甜头。


姑姑更是如母亲一般抚养照料我父亲长大,所谓乱世之中无父无母长姐为大,即使我从未见过我的姑姑,也能从幼时对父亲为数不多的依稀记忆中感受到,那一定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


我的父亲跟我的二伯都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但是绝对没有因为是收养的孩子而有什么生分。我姑姑最疼我父亲,他们的感情十分深厚。在父亲还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记得,家里一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在正堂中央,是姑姑跟大伯二伯,还有父亲的合照,一旁单独祭着姑姑的照片,一杯清水几个水果。


直到后来母亲带着我四处颠沛流离的时候,也从未落下这件事,母亲说父亲对他最后的嘱托,一是照顾好我,把我抚养成人,二就是,决不能忘记祭拜大姐。


甚至后来我终于见到大伯,有次也看见他笑了笑对母亲说,大姐没白疼父亲,从小到大她最疼的就是父亲。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大伯笑的开。


 


二伯像大伯。我父亲三岁就被带进了家族,一直是姑姑一手带在身边,而二伯则是十岁才进的家族,大伯亲自教的学业,也与大伯更加亲近。他们都应该是那种沉稳而内敛的人,我二伯天资聪颖,进家时还大字不识一个,八年后就跟着我大伯一起出国读了军校。


直到1939年他们才回国。


我大伯是救国者,我二伯也是,我父亲亦然。


他们是救国者,之所以用这个词是因为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出任何一个其他的词可以形容他们。


因为我大伯二伯的身份太多样,而最后什么都奉献给国家。


没有留下分毫。


 


大伯是当时的地下党,在中统有着档案,却又任新汪伪政府的官员,是个双面间谍,有着三重伪装,四种身份。我二伯亦然,那是他是大伯身边的秘书长。我说过,我大伯二伯一直都在一起,无论任何困境。


大伯二伯一直都在这样黑暗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时日中摸索,相互陪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惶惶不可终日过,是否也迷茫过,但他们坚持下来了。我也无法想象他们的精神保持着每一刻每一秒的紧张,每天有多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三重伪装,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却又必须浑然天成。


甚至当年的姑姑在不明白内幕前也不能理解他,那是个世人皆道卖国贼的职位,大伯二伯却只因心中的信念,义无反顾。看不见未来的终点,除了彼此谁也看不见来时的路。这是我大伯二伯。


 


后来姑姑也离开了。她逝世在1940年,大伯他们回到上海的第二年,还未开春的时节,为了掩护我父亲的一场活动。从大伯的笔记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沉痛,也能感受到家族那时沉甸甸笼罩着的氛围和悲伤,这种情绪甚至一直蔓延到抗日结束。


我父亲当时是国民党陆军上校,后来才逐渐被大伯二伯发展为共产党党员,在四处奔走。我母亲则是国民党中校,也一路都在陪着父亲。我没有办法想象家族,父亲那一辈人,我大伯二伯父亲他们是怎样度过的姑姑离世的那五年。越发紧张的局势,身边亲人的安微,时刻都在牵着大伯的每个神经。我父亲母亲,我大伯二伯,各自奔走。大伯的笔记中说那五年的年夜饭有两年是他们回不去,有两年是我父亲回不来,而唯独那一年也是触景伤情,闷闷不乐。


直到1945年,我父亲带我母亲回家族吃了年夜饭。


我想那天晚上所有人一定都很开心,因为我的母亲真的非常爱我的父亲,即使他们一早就许下了抗战胜利就结婚的誓约,我的母亲也一定是满怀期待的,这个时日真的来临了她一定比谁都高兴。至于大伯与二伯,他们或许不会有子嗣,或许会领养一个孩子,而能看到我父亲成家立业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我和所有人都一样,以为,也希望这就是美好的开端。


但是八年抗战后是又一个漫长的五年内战,1945年新中国成立后至1949年中间这五年中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大伯的所有笔记上至巴黎留学时期,下至幼时进学,散漫而范围宽广,却从未提及这五年的工作,没有留下关于这个五年的任何手记。


我母亲也是在那时期怀上了我,1947年父亲与母亲搬到了湖南母亲的故乡。我母亲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养胎读书,父亲则慢慢的转到了一些普通的幕后整理文件的工作,不再四处奔波。


我无从得知大伯二伯那五年的所作所为,但我猜他们应该是如当时的大势一样,各自为各自的格局出着力,只是以大伯的身份,也无凭下定论。只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为着自己的信仰,为国,为民,不愧对铮铮铁骨男儿于天地之间的良心。


 


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


新中国成立后大家都很兴奋,多年的奋斗终于有了确切而实际的果实,大伯那时还让二伯给湖南的父亲母亲发过电报,国已成国,家也可立也,大意与让父亲母亲带着我回沪去玩。而父亲则洒洒洋洋的回了一封长电报,大意则是“我都在上海呆了十几年了,你们都呆了三十几年了不腻吗,但是你们没来过湖南啊,来湖南玩来湖南玩,曼丽现在手艺可好了,让她烧好吃的给你们吃。”


我对这件事并没有记忆,只记得在我们家有变故前有段时间父亲看起来格外的高兴,那是我对湖南的那个家最后的记忆,因此清晰很多。现在想起来,大概也是因为父亲一直等着大伯二伯来湖南,看看自己已经成家立业的家。


 


父亲是个率性开朗的人,即使多年的特工生涯让他不得不面对死亡而变得沉稳,但是对家人感情的热情是刻在骨子里无法磨灭的。这件事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她说父亲收到电报后异常的开心,立马就一改往日的电报风格,洒洒洋洋的写了很多话,像是信一般的回电报。


当晚便多让她烧了几个菜,跟母亲一起喝了很多酒,到最后基本是自己灌自己,趴在桌上还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他大哥,说他大姐,说他们小时候总是用二哥训他。


母亲摸摸他的脸,握住当时像孩子一样的父亲。


 


母亲陈述的时候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我仔细回想,幼时有太多吃完饭母亲在饭点已经过了后,温柔的看着才到家的父亲,为他热饭热菜,看他狼吞虎咽细细叮嘱的画面。我们在湖南的家很大,却从未请过保姆,凡事皆是母亲亲手亲为。


那时我太小,什么都不懂,却也贪恋这样的一幅景象。


总是我从卧室偷偷溜出来,看着餐桌上一边咀嚼一边还要夸着母亲手艺的父亲,还有坐在一旁做针线活,或者只是静静含笑看着父亲的母亲。偶尔母亲发现我会挥挥手让我过去,父亲把我抱到腿上开始问我的功课,我答错了他也不骂我,只是说一句,曼丽你看看他,多像你。


我幼年丧父,虽艰苦却从未内心有过半点扭曲的悲愤,大概是完整而温暖的家庭留在了我童年,给我的三观造成了很大的基调。


 


变故也是从这时开始发生的,暴风雨已悄然笼罩了中国的天空,而人们浑然不觉。


父亲到底没有等到他的大哥二哥,我也没有能见到常于父母口中如神话一般的大伯与二伯。母亲开始把父亲买给她的各色漂亮的衣服裙子都拿出去卖掉,父亲越来越紧皱的眉头,我的课业母亲也没有抓了,有天我看着母亲细细盘点她收在抽屉里的各种首饰戒指问,我们要干嘛。母亲摸摸我的脸说,过一段时间带你去有小河的地方玩好不好。


母亲没有撒谎,她跟父亲带着我上了火车,来到了乡下。


母亲跟父亲都开始穿起了极度朴素的衣服,每天来往于田野与家中,一封封的书信纷飞而来,父亲夜晚吃完饭读信,也是紧皱着眉,母亲则每天都早早的催我进卧室,与父亲一同在昏暗的油灯下阅读着白色的张张信纸。


 


直到那天。


那是个暴风雨欲来的晚上,母亲一如既往在吃完饭后哄着我睡觉,我睁着眼睛看着她,父亲却湿漉漉着肩膀破门而入,一把从床下拖出箱子对着母亲只是一句话,“快收东西。”


母亲拉开抽屉把现金与仅剩的一些有纪念意义的金银首饰就放了进去,父亲开始焚烧那些书信,随后母亲将外室的两张照片放进箱子,父亲抱起我就走。


我趴在父亲的肩膀上,在颠簸中看着越来越远的小房子,如我幼年的家一样,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上海传来了一封书信,上海已经变天,大伯被带走。匆忙回国的二伯让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要插手进这件事来,也不要回沪。我们的行踪并不难寻,赶紧换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


 


父亲怎是抛下家人自保的人,母亲也不是,他急着回沪,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家中,回到姑姑和大伯身边。


但是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父亲从带着我跟母亲搬迁的那一日起就已经自顾不暇。暴雨中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已经泛了白,母亲也不说话,死死的抱着我,我看到身后的漆黑中亮起越来越多的小小光点。


父亲在一个拐道上猛地刹了车,肩膀中了一枪,他掉头甩开接二连三碰撞了许多的车,不知开到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阙般的脱力停下。


母亲的一双眼睛里已经泛着红,她咬着牙把父亲扛到了后座,让我扶着父亲,同时坐上了父亲的位子,车体像剑一般在大雨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母亲不敢带他去医院,母亲将我锁在另外一间房中,我隔着门听见父亲压抑的像是濒临死亡的野兽一样的喊声,以及父亲没有了声音后母亲从哭转为一声声更为惊慌的呼喊,她手忙脚乱的打开门让我去烧热水,我看见她沾满血的一双手以及父亲惨白的脸,还有被鲜血染了大半的被子旁瓷杯里一颗指甲大小的子弹。


 


从此之后,父亲开始长病不绝,缠绵于床榻。


 


母亲依旧每天带回来很多或者很少的书信,有时一天数十封,有时一礼拜也没有一封。父亲从吃力的看到最后母亲泣不成声的念。我们中途又转移过四五次,每次都是到越来越荒芜人烟的地方。


我从未觉得死亡离我如此之近过。


 


终于有一天,母亲带回了那封最致命的书信。


父亲在里面昏睡着,母亲呆呆的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纸白字黑字,信封上的落款是上海,室内浓重的中药味道一时之间呛的人喘不过气。母亲开始哭,红了眼眶,到啜泣,到泣不成声却还是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的预感是从何得知,我只是下意识的跑过去,像是有旁人的灵魂支持着我的身体。我跑过去抱住母亲,我说不能告诉爸爸,不能告诉爸爸,不能。


母亲一下抱住我,她说,我从未骗过明台,我们是搭档,他如此相信我我怎么能骗他。如果我骗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死,都不会原谅我的。


 


里面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他说,曼丽,你进来。


我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僵硬,然后她缓慢的站起来,对我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走了进去。


大概是母亲太心慌意乱,她那一次没有锁门。


 


于是我隔着门缝听到了母亲断断续续的念着那封信。我的二伯,已经死在了上海,死在了一间阴暗的审讯室中,受尽折磨,体无完肤。


最后尸骨无存,半幅残躯随意抛弃于荒郊野外,无人收殓。


 


我看见父亲沉默不语,母亲极力控制却依旧抽搐的泛红的鼻尖,她说,明台,要哭,就哭出来吧。过了很久我父亲才僵硬的,像是被勾去了灵魂的人突然有了意识一般,他把视线从母亲手上的薄薄纸张中抬起来,像是特别期待着什么一样,看着母亲。


他说,我大哥呢?


母亲重复了三遍,大哥他还不知道,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她摇着头,像是自我安慰一样,父亲却只是更加用力的看着他,几乎是喊出来一般,我大哥呢?!


母亲说,已经在牢中了…


 


我父亲,出生于世家,接受的是最良好的教育,吃穿用住只有更好没有最好过。年轻一腔热血报国,无论处在何种阵营皆为一个信仰,本心未改。却最疼他的大姐死在抗战中,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死在自己人的审讯室中,他的如父长兄在几近付出一切新中国成立后落得牢狱之灾。


而自己易是遭到政党的质疑,追杀,人生末途皆在辗转反侧中病情缠绵。


 


于是父亲开始笑,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笑了几声到最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撕心裂肺竭尽所能。他说,曼丽,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就算是英雄莫问出处,特工莫问归路,这也就是我们的下场。


 


父亲死在第二天夜晚。


他第二天精神特别好,穿的整整齐齐出去挽着母亲散了很久的步,从吃过午饭一直到黄昏,回家后他被母亲强行塞上床,却还是不肯睡。他说,曼丽,你陪我讲会儿话,我还不困,不想睡觉。


母亲那时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她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好好睡觉,我该去给明盛做饭了,他要饿了。


母亲慌乱的像是想要逃跑一样离开,父亲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


父亲说,你没有话说,我有话说。


母亲说可是我不想听。


父亲笑了笑,温柔的像是我以前在街上看到的十七十八岁的大哥哥对着心爱的小女生一般,他深情而温柔的看着我的母亲,说,听我的,我是组长,必须听。


母亲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上,父亲靠在床头,拉着母亲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的话。从他第一次遇见她就挨打,到他向她求婚时她的反应,还有第一次跟他回家的样子。


母亲一直在听,时不时还笑着锤锤他的肩。


最后父亲说,你要好好的,照顾好明盛,将他抚养长大,教他读书认字,把大姐在我们身上都没完成的心愿完成了,不求他出人头地,只求他平平安安。你也是,要好好的,不要去怨恨什么人,也不要做什么。不许嫁人啊……我会吃醋的。不过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要是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一下,但是千万不要告诉我,我还是会吃醋的。对了,我现在不方便了,以后大姐可就交给你了……说了这么多,你都记住没?嗯……记住就好,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觉,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那天我要离开军校了,你给我唱的歌,我觉得很好听,你再给我唱一遍。别哭了,多不好看,擦擦眼泪,唱好点,别丢我明少爷的脸。对,就这样,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唱吧。


 


母亲吸着鼻子一直在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在父亲温柔而深情如水的眼神的注视下,哑着嗓子就开始咿咿呀呀的张了口。


在一声声软语中,父亲慢慢的,慢慢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困极了的人缓缓合上了眼睛。最后一句清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母亲的名字后,手慢慢的从母亲的手上滑了下来,落在床旁。


母亲将父亲的手放回被子中,依旧在唱。慢慢的,慢慢的,开始语不成调。再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带了啜泣的声音,再慢慢的开始只剩下了抽气,最后她扑在依旧靠在床头安详的父亲的身上,一声声一句句喊着父亲的名字。


那一次,是我从小到大有记忆以来看母亲哭的最惨的一次。自父亲离世后,直到大伯出现,我都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红过一次眼眶。


那年1952年,我5岁。


 


我见到大伯是在1970年。那时母亲正在屋子里,他问我,“请问于曼丽住在这里吗?”


父亲死后母亲带着幼小的我一直颠沛流离四下躲藏,早就隐姓埋名换了姓名。我正紧张,抬头仔细打量了他。


大伯那时已经60岁了,十八年的牢狱之灾却丝毫未改他挺直的脊背。他穿着一件得体的深灰简装,提着一只手提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文雅而沉稳,看起来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目光已经投向我身后,说,“曼丽姑娘。”


我回头,身后是母亲惊诧不可置信的脸。她跑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他,说,“大哥。”


 


大伯看着我问,这就是明盛?他现在叫什么?


母亲却认真的告诉大伯,“还是明盛。”母亲说,她自己为了躲藏而改了姓名,但是绝不会因为求生而让父亲的孩子忘了自己是哪家的人,忘了自己姓什么。


大伯顿了顿,拍拍母亲的肩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伯仿佛忘了,他才是那个最辛苦的人。


十八年的牢狱之灾,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国家却不相信他。大伯却依然从容而温和,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气度,却突然明白了优秀如父母却依旧敬重万分大伯的原因。


 


而后大伯就在家中住了下来,每天指导我读很多书,自己也读很多书。夜晚我经过他房间的时候每每总能看到窗口透出来的光,大伯在案桌上写着东西,而我早晨醒来的时候,大伯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读报了。


我所知道的很多关于我父亲家族的事,也是在这些时候大伯留下的手稿中所得知的。


越是接触大伯,便越觉得他无论从方方面面都沉静如汪洋,从容而深不可测。大伯话不多,寡言而沉默,身上所浸染的气质与对人生很多问题的态度观念却都是有独特的见解,不随波逐流,却不歪不邪,直击问题本质。越发的就能明白父亲母亲。


现在想来,那段跟大伯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在我人生中留下的永不可磨灭的一笔。大伯曾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按父亲的愿望,成为一名学者,潜心钻研学术。大伯说,好目标。母亲也曾说过,你能有你大伯一半的好,我跟你爸都是心满意足了。大伯则说,那小子可不会满足,他巴不得明盛远远超过我呢。母亲笑,她说,他也就想想,我会满足。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这样下去的时候,变故再生。


那天也是下着大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吃晚饭,母亲随口问着我的功课,问大伯难不难教,会不会很累。大伯说我继承了父亲的聪明,又有母亲的性子,倒是好教的很,有点像当年他教二伯的样子了,一点就通。


母亲霎时间白了脸。


大伯提到了二伯,倒是话多了些,说二伯当年也是非常聪明,而且异常的用功。


说着说着,大伯问母亲,怎么了?


母亲勉强笑了笑说,没有,只是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大伯说,也是,都这么多年了。


 


然后吃过晚饭后,大伯就吩咐我去把碗洗了,让母亲到他房间里来一趟。


他说,“明盛,去把碗洗了,曼丽,你跟我过来一下。”


大伯语气依旧平常,话语简洁明白,平淡而正常,仿佛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事实上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站起来转身的那一霎那我仿佛听到了刀剑声,大伯眼中似有利刃。母亲紧张的拽住了衣袖,我心中暴风雨骤生。五岁那年的画面穿过时间的洪流向我走来,惊涛骇浪在那句话的背后卷起,汹涌的翻到我的眼前,正在静静的等待着席卷一切。


 


我洗完碗一直坐在桌旁,等待着母亲从大伯的房间里出来,一直等到最深的夜,就像是大伯刚到的那一晚一样。


母亲出来的时候扶着墙,像是精疲力尽,我赶忙走上去,母亲只是别过头似有不忍。她颤抖着说,为什么同一个消息要让我说两次,为什么。


我走进大伯房间,他还是在那个桌案上,一如往常的写着东西一般。


只是他面前只有一张纸,上面一句笔迹力透纸背,几个横折竖钩都划破纸张。


 


大伯写,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我说,大伯,他没有讲话。


 


他说,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大伯的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信仰,为国,于民,皆无半点不妥之处,为新中国,为抗战留下了不可磨灭不可代替的功劳,却为何这样?他从未做任何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为何这样?


家破人亡,兄弟姐妹除他之外无一人幸免,而他,也是经过了整整十八年的不见天日的度日如年。


大伯在牢中一开始费劲千辛万苦想带信给二伯,让二伯千万不要管自己,这个时候但凡插手就是引火烧身,各种旁侧敲击都不行。但二伯又怎是会独自过活的一人?让他知道他一定想尽办法。大伯只盼他韬光养晦,盼他识得现下格局,不要轻举妄动。


大伯盼他安好,奢望他好。


千万不要管自己。


但是大伯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想保住二伯,二伯却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义无反顾的回了国,并且早在他入狱的第一年,就死在了暗无天日的审讯室。


 


大伯离开的时候是三天以后,临行之时我骤然发现,大伯这短短三天像是老了十岁,已经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了。二伯的死,犹如当年压垮我父亲一样压垮了我大伯,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稻草。


我问母亲,你有告诉他二伯是怎么死的吗?母亲摇摇头说我怎么敢,我怎么敢告诉大哥阿诚是条一身傲骨的真汉子,被折磨的只剩下了半幅残躯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咬到大哥身上,我怎么敢。


我心中一丝侥幸,被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浇灭。


母亲说,可是,大哥总归是会查到的,大哥是怎样的优秀的特工,浸染于上海多少年黑白的人脉,只要他想知道。


 


两个月后,母亲与我前往上海,安排大伯的后事。


大伯的遗嘱很简单,化骨扬灰,一半撒到舟山后,一半撒到巴黎。


舟山是当年的乱坟岗,二伯极有可能就被抛在那里,巴黎是当年大伯二伯留学之地,留下了他们最好的光阴年华和最简单的感情。


 


一寸相思一寸灰,


纵然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故事说的很乱,但这就是我想告诉题主的,生离,和死别,哪个更残酷?


另外的那些题主,那些嚷嚷着生不能见才是折磨的人,根本没有经历过所有希望都被打碎的死别。他们有什么资格,说这个答案?


 


我大伯在1950年就以打理工作房屋事宜为由把我二伯支到巴黎去,打算一人面对上海的狂风暴雨。他一人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怕二伯回国,想给二伯带信嘱托,又怕泄露了二伯的消息,怕二伯自投罗网,怕二伯有所牵连,怕二伯的任何举动。


他希望二伯安好,希望二伯平安,希望二伯健康,希望二伯一切顺利,福泽绵延。


他经历生离,整整19年。


整夜整夜睡不安稳,生怕哪夜二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整夜整夜的无尽思索,回忆着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


到了最后,了无音讯,与二伯分离十数年,唯一的希望只是二伯能躲过这场劫难。


还能活着见他,叫他一声大哥。


 


他经历死别,整整晚了18年得知的消息。


大伯一生中最重要的,唯一让他还相信自己的人早在十八年前就死的悄无声息,逝水无痕。


我不知道大伯是否有过绝望,我也不知道大伯是否有过不甘,但是我知道大伯跟我父亲,无论怎样,他们是未后悔过报国于世,但是否有怨过自己所忠于的组织,我不得而知。


大伯有最显赫殷实的家底,最好的长姐,优秀的履历,做所忠于本心的事,却落得如此下场。


 


在生离中我大伯支撑了十九年,在死别中,我大伯三日鬓已星星,二月仓促离世。


他连我二伯的坟头都无处可祭拜。


 


题主,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


没有什么是比死别更毫无余地的,我大伯甚至在出狱后到我家的那几个月也依旧从容而精神,慢慢的查询着我二伯的消息。而死亡,毫无保留毫无回转的,击垮了他的一切。


 




只愿生如梁上燕,


岁岁年年常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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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赞,看起来那段时期的人们还没有被这个时代完全的遗忘,还是有人关注的,非常的高兴。


大家也不要去搜关于我父亲的家族以及我大伯了,我父亲的家族非常的好查,我说这些不是想给我大伯二伯或者我父亲翻案,如我母亲所说,已经过去了。


大伯最后给了母亲一个地址,安排了我跟母亲到美国找他当年的战友,朱阿姨当年也是二伯的战友,甚至跟二伯大伯在新政府都做过事。我们初到美国的时候受她很多照顾,非常的感谢。现在我的妻子也是朱阿姨的女儿,我们一切都很好。


名我已经匿了,上文也做了修改,可能有些转述对话删去名字很变扭,但是希望大家能理解。家族非常好查,大家实在要查也就知道就是了,匿名是希望我现在的生活不被打扰。


我跟母亲来到美国也算躲过了文革那一劫,我并没有任何指责任何的意思,在那个年代,很多情报人员的联系都是单线的,上线一死,就毫无任何痕迹能够证明自己身份。死去的这种先辈很多,都值得我们敬佩,我大伯不算唯一的个例,我说我大伯,并不是想给他在现在再引起轩然大波洗白,只是希望能以我大伯二伯的故事告诉题主,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希望,死别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和更改的最后判决。


 


评论有很多人都很关注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很好,很恩爱。我母亲也一直没有嫁,她一生都没有沉浸在哀痛中,而是以一种平静的心理去怀念着我的父亲,用自己的一生爱着他。


 


父亲是小少爷,母亲论出生是配不上父亲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是说书先生都不可能说出来的搭配,落差太大的门户。偏偏父亲娶了母亲,而母亲一生爱极了父亲,我自认直到今天除了母亲我从未见过能在感情上盛她分毫的女子。


父亲极宠母亲,幼时经常把我放在家里陪母亲出去逛街,或者带着我,就给我买个糖,然后给我母亲买各种各样的新衣服新裙子,带她去看电影,买起珠宝首饰来完全不心疼,像是寻常人家买肉吃一样。


我甚至见过一次,母亲在试戒指,然后伸开纤细的手指问父亲,哪个好看,父亲靠在柜台上,抬眉看着母亲说,你带什么都好看。母亲红了脸说胡说,父亲还是盯着她说,我认真的,随即跟柜台服务员说,都买了。


母亲各式各样的衣裙也都可以一年四季不穿重复,都说女人再多也从不嫌衣服首饰少,而父亲为母亲铺张到母亲都觉得有些浪费。父亲总说,钱赚来不是给你花的拿来看吗?


而每每到一些晚上,母亲总是会换上新衣服,陪着父亲在客厅中跳起舞。


 


小时候父亲要带着我们离家的时候,在站台上,父亲说,嫁给我委屈你了。母亲说,怎么可能啊大少爷,能嫁给您,是我想都不敢想,甚至怀了明盛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的事。


而母亲就真的从此开始吃苦,没有一件华丽的衣裳高跟鞋,卖掉了所有的首饰戒指,也毫无怨言,从劳作到熬药,粗茶淡饭,从未厌倦。


 


母亲异常的美丽,一双上挑的大眼睛更是风情万种,看着父亲的时候都能掐出水来。


而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满是狠厉,抱着幼小的我一个人在一群人中杀出一条血路逃生。


母亲本就不是寻常女子,是跟父亲一样优异的特工。


 


至于我的母亲适不适合答这个问题,她跟我父亲没有生离过,所以也是不合适的。


我的父亲母亲是在军校认识的,他们一直是生死搭档,从相识开始就没有分离过一次。


从搭档任务的生死一刻到最后父亲病重躲避追杀,几次危机我母亲都是坚持要跟父亲在一起,甚至做过把我丢在路边胡同中拿个篮子扣着然后跟我父亲躲在别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父亲。


我甚至在大伯的手记中看到过母亲第一次见大伯的情况,母亲对大伯喊,我是真的喜欢明台!他去哪,我去哪,他生,我生,他死,我于曼丽也绝不独活!


母亲性子烈,如果没有我,父亲一死她绝对会殉情。


 


如果非要说,我觉得我母亲更适合回答,嫁给了一个一生中真正的最爱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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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上涨的关注跟点赞真的非常的感谢,但是希望大家很多东西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四处宣扬,即便有关注的去刻意搜索了也不要奔走相告愤愤不平,我的本意真的不是造成轩然大波,匿名是因为不想大家打扰到我现在的生活。


评论里还有说羡慕母亲也希望这样各种说棒棒棒的,我对这种观点保持比较复杂的态度。母亲跟父亲的确是很恩爱,也很幸福,于爱情能相爱如此,并且结婚生子,确实完美。但是父亲离世的时候仅仅36岁,母亲甚至刚满30。


她带着我四处流离漂泊,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为了抚养我长大什么苦都吃过,隐姓埋名。我至今也忘不了母亲一脸狠戾满身是血的抱着我逃出后靠在墙根喘息的样子,所以大家还是理性一点,也不要打扰我母亲了,她现在也很好,跟朱阿姨也会经常聊聊天。


 


关于我大伯二伯,以及家族。


我毕竟是在抗战胜利后才出生的,父亲逝世时也太小,很多记忆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印象。大伯以及家族的故事多是源于大伯留下的手记,所以很多细节我也并不清楚,而某一些事情倒是知道的分明。


晚一点我回家贴一些大家都感觉很好奇的大伯的手记,再问问母亲能不能多说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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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代以及本就不是什么贵重的纸张,很多都潮了,经过辗转更是脆弱,所以字迹有些模糊。既然大家都去搜了,那这儿也不打什么马赛克了,直接用原图原文。


只是希望大家对我大伯他们四位先辈不要有怜悯或者悲愤,这是他们的选择,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后悔如此报国。也希望如果大家能对四位先辈有一丝丝的敬佩,就请不要四处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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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1939年的时候阿诚随我回到上海,那年他26岁,年轻而挺拔,正是刚好褪去稚气的年纪,像是一棵松柏。


大姐早些年常让阿诚多活泼一些,出去走走四下玩玩,做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她在多次劝说无果后反倒训起了明台,让他多稳重些。


明台每次都郁结的皱着脸。


直到那次回沪,大姐像是已经默认了明诚的脾气,时常听见她说“你阿诚哥我是管不了他了。”明台失去了一张转移话题的好牌,更是郁结,进进出出看到我跟阿诚都是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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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刚入新政府工作的时候如履薄冰,出门面对各种眼神,在内有质疑。每一句话出口都需要深思熟虑,回想起却是最合家的时候。


有时在庭院中看明台跟阿诚打球,还有大姐牵着明诚的手与他散步,只觉得什么都好。等到阿香过来叫着“大小姐,开饭啦!”的时候,更是认为所要的阖家欢乐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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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年年立冬前大姐都会让一位给明家做了几十年衣服的老师傅上门,给全家都做几身新衣裳过年。


那年师傅却慢吞吞的量完尺寸说,大小姐,这是我最后一年给明家做衣服了,少爷的就不做了,给汉奸做衣服,是要坏手艺的。


还好彼时大姐已经知晓一切,脸色虽然难看也没有过分责备。


最后还是明台打了圆场,嚷嚷着大哥你那么多新衣服,穿都穿不过来,不做最好。


后来冬至那天,阿诚却提了两件新衣进来,笑盈盈的说,“大哥,生日快乐。”我一边试一边随口着,男人三十而立,可如今国不成国如何成家。


阿诚一边站在我身后理着衣领一边接话“不是有我么。”


“这买衣服的钱还是我从76号那儿赚来的呢。”


我停了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东张西望四处飘的样子,“越来越没规矩。”


他干脆也大方转过来,对上我眼神,“跟谁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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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1939年的春节是我们过得最后一个合家年。


那天汪芙蕖终于被明台亲手杀死,我们回家也未开饭,明台划着拳跟阿诚赌一块表。


那也是最后一个跟大姐过的除夕夜。


之后一直到五四年的春节都过的不是节。有两年明台回不来,有两年我与阿诚赶不回去,余下的那年也是触景伤情,早早吃完饭便睡了。


几年离索,错、错、错!


直到45年抗战胜利,明台带着曼丽回明家过年,明家的年夜饭桌上终于变回了五个人。


八年抗战,抗战必胜。


曼丽和明台早早决定成婚于抗战胜利时,我看着他们在烽火中淬炼出的感情终于成熟,带着生死徘徊却不改的朝气,觉得异常欣慰。大姐在天上看到也一定会很高兴。


明台还是嚷嚷着要跟阿诚划拳,说他要阿诚的房间,两个人站起来玩的热闹。曼丽一双浸过水似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深情而专注,满是要溢出的感情。我看着她的侧脸,看她察觉后转过头来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有时明诚的眼睛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像个小动物。


灌完明台后他坐下,歪着头问我,大哥,想什么呢?


我笑着说,想起曼丽姑娘第一次见我,像是作弊被抓的学生极力想证明自己,怕的又很,抖着嗓子还要喊,我是真的喜欢明台!我爱他!他去哪,我去哪,他明台死,我于曼丽绝不独活!手还死死在身后抓着衣服。


大家都笑了起来,明台显然已经喝高了,抱着于曼丽通红着脸说,大哥,你不许欺负曼丽。阿诚也笑的极开心,解释道,大哥什么可都没说,是你的曼丽自己吓得自己,紧张的越说越要命的慌。


阿香在一旁也笑,说小少奶奶笑起来真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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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就贴这么几份吧,45年到50年大伯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回忆,而70年之后的感触都带了政治敏感色彩,不方便贴。


以后不会再更了,匿名不会取消,最后说一遍,还是希望大家很多事情有好奇心,自己知晓便好,不要过于深入,过于纠结。大伯二伯的故事,父亲母亲的故事,都已经埋于历史,不需要被挖掘出。


我不会遗忘,作为明家的子孙,就足够。


 




最后用红楼梦的一段话结尾吧:


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净


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


好一出食尽鸟投林,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对我而言,大伯无异于其他原因,只是十八年阴阳相隔,二伯的死已经斩断了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仅此而已。








以上。








End











#0527曺圭贤出道九周年#每次看到都会瞬间被治愈的我的维他命圭贤宝宝九周年快乐~㊗️㊗️㊗️